【受到高等教育青年女性的覺醒?內地女權行動者在拉闊性/別:反轉會議的演講】

【受到高等教育青年女性的覺醒?內地女權行動者在拉闊性/別:反轉會議的演講】

社會發展中心

陽光豔麗的初夏週末,九龍城的一角,異常熱鬧。由婦女參政網路和性經文社主辦,為期兩天的“拉闊性/別:反轉會議”於2017年5月6日和7日在兆基創意書院舉行。來自香港、澳門、內地,臺灣,南韓等多個地區約100多名性別運動和社運活躍分子參與了會議。參與者包括了不同的年齡層,但以年輕人為多。

作為協辦機構之一,社會發展中心主持了內地的女權行動者分享的環節。三位講者的發言和經歷,對瞭解現今瞬息萬變的中國社會,或是思考處於低潮的香港社運的未來路徑,都很有啟發性。相信外界對於內地的女權運動印象最深的,應該是2015年三八婦女節前夕發生的“女權五姐妹案”―― 當時,五位女權行動派中堅因策劃在中國各大城市舉行反對公交性騷擾的行動被捕。在海內外公民社會的壓力下,內地政府最終釋放了五位被捕人士,但是也顯示了不算政治化的女權運動和其他社會運動一樣,無法避過政治打壓的漩渦。

女權運動在中國已經有一定的發展脈絡。這裡所說的女權運動,和“社會主義”時期遺留下來,已經成為官方話語與建制的一部分的婦女運動不同。這裡所說的是改革開放以後,民間社會的逐步覺醒。

其中一位講者就是微博《女權之聲》的編輯,她的演講題目是有關“從邊緣到中心:數位時代的女權運動。”。她介紹了女權行動派發展的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2009年到2011年,這段時期發自2009年的“鄧玉嬌事件”──湖北省野三關鎮賓館女服務員鄧玉嬌因出於正當防衛意外刺死、刺傷鎮人民政府人員引起廣泛討論。當時事件雖是性別議題,但仍然很邊緣化,但是女權分子開始採取策略,在主流輿論中試圖突圍。及至該年8月,新浪微博開始運營,為公共討論和集體行動提供了一個新的平臺,很多民間的“公知”(公共知識份子),“大V”(身份獲認證的微博意見領袖)作為意見領袖冒起。當年9月,《女聲電子報》創立;次年6月後來改為《女權之聲》的公共帳號《女聲報》成立。這些網路自媒體在推動性別議題的主流化中都發揮了作為。

第二階段是2012年到2014年,性別議題進入了社會關注的“中心”,這段時間也被稱為“中國女權的元年”,關注話題包括就業,教育,空間分配上性別歧視和性別暴力,關心邊緣和弱勢婦女等等,發起了“佔領男廁所”、“取消女性職場歧視”等行動。她們的策略是以傳播媒介為中心,快速介入事件,製造話題,結合線上的傳播和線下的行動。在組織上,她們開始形成活躍的女權社群,推動核心行動者之間的協作。其中,抗議女廁空間不足的「佔領男廁所」行動,參與者包括大學生,NGO工作者,高校的教師和律師等等。行動爭取的公共場所男女廁所的比例為1:2,最後也成功推動到政府重新審視公廁男女比例的政策。

第三階段就是2012年習近平上台至今的時期。2012年以來,政治空間不斷收縮,除了“五姐妹”被捕事件等政治打壓,在網路上的空間也在不斷被壓制。2016年3月底,“女權行動派很好吃”等帳號被註銷,新註冊的微博不能使用“女權”兩字(後經抗議後取消限制)。2017年2月,“女權之聲”因“發佈女權主義鬥爭相關內容”被禁言30天,也有至少兩個女權活躍分子的個人號被禁言。會議上,也有其他人提到,在2017年6月1日開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簡稱:網信辦)明文規定未經許可禁止在公共帳號發佈及評論新聞,對包括女權運動在內的獨立公共媒體帶來的打擊和影響。

總結而言,發表演講的代表認為,過去近十年,女權運動的主要策略是透過影響公眾輿論,進行政策宣導,希望能影響到政府的政策。所以,女權活躍分子的主體,都是對傳播媒體很敏感的青年行動者。和上一代不同,她們都是在良好的大學就讀或畢業,就讀的科目不同,但是在大學時期,曾經上過一些女性主義的科目、理論,或者參與過一些進步社團或者NGO的培訓活動,慢慢地進入女權運動。所以,她認為“新運動主體的形成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青年女性的覺醒和崛起。”這一定論也從參與會議的多位女權行動者的自身成長經驗得到驗證。她們很多在大都市成長或者求學,掌握了一定的女性主義理論和分析框架,而且具備活力和創意,在困難的環境下,仍然堅持發聲和抗爭。她們從多人,也和香港的社運團體有密切的合作關係,也曾經在香港的過往的經驗中,得到啟發。她們的經驗和經歷,也值得處於低潮的香港社會運動的學習和思考。